武漢新型肺炎引發的一些思考

大約12月份看到新聞講武漢有不明原因肺炎發生,而1月份(初?or 中?)的時候就看到新聞講有幾十例。目前信息已經在高速膨脹中,很難去找尋之前具體每天有什麼樣的新聞,有多少案例公布。數據和情況,也是眾說紛紜。

  • 1月21日,200-300例,死亡3例;
  • 1月22日,400多例,死亡個位數;
  • 1月23日,500-600例確診,死亡十多例;
  • 1月24日,800-900多例確診,死亡二十多例;
  • 1月25日,1300多例確診,死亡40多例。

截至1月25日,全國只有西藏沒有淪陷,東北沿海地區已經開始由個位數確診例增加到兩位數,確診例也逐漸由以前的一個兩個每天轉為十個以上每天,啟動「一級響應」的省自治區直轄市等也在逐漸增加。

我們需要思考的第一點,政府。武漢市政府,到底做了什麼?這是網友們從疫情爆發以來一直在討論的一個點。在院士及各位專門人士公開發表觀點之前,大眾收到的新聞是a.確診例都是在武漢生活的人,b.幾乎都去過華南海鮮市場,c.未確定人傳人。這樣的信息大家感受到的是沒有關係啦,不會人傳人,不去那個海鮮市場就好了,所以剛開始的信息帶有不傳染等暗示性內容。之後科學家們相繼公開發表觀點之後,依然是不確定人傳人,後改為「有限度人傳人」。而此期間,武漢上學的大學生早已歸鄉。在武漢工作的大家也已經踏上了去往祖國東南西北各個方向的歸途。比起「大逃離」的那些人,他們基本上在離開武漢的時候並無感到任何不適,而病毒有7到14天的潛伏期,所以很多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病毒帶到了另外一個地方。之後1月23日的封城,大多數人都是支持的,可是在操作的時候有不少漏洞。首先是封城前並未向民眾強調事態的嚴重性,突然封城導致引發一些人的恐慌,使得一些人想跑出去。也有少數一些人極力反對,認為會阻礙春運,影響大家回家過年;其次封城不夠統一、徹底、系統化,在封城前消息走漏,一些人着急着逃離,機場火車站關閉之後,高速路依然暢通無阻,一直到當天下午才開始採取措施,封城之後剛開始的一兩天內從外地回武漢的人員和進入武漢的物資也被完全阻攔在外面,後來在各方面多次努力之後才逐一開通渠道,但是這個過程非常的低效、糾結。而消息走漏有一個原因我認為是提前告知了媒體,讓他們儘快撤離,出發點是好的,可是在已有疫情擴大的情況下,難道不應該把記者也適當的隔離檢查一下嗎?有些記者很敬業很辛苦,每天待在一線,採訪的人里據說有些確診了還沒有被隔離。這樣的情況下,萬一有記者被感染了,在未出現癥狀的情況下撤離武漢,豈不也會擴散出去嗎?最後一點,封城的時間點,如果能早一些,更快速果斷一些,疫情應該也會發展的緩慢一些。當然不得否認的是一個如此大的城市,要做到封城是需要從多個方面去考量的,不能簡單粗暴的做出決定,但這個時機若可以往前推一點,哪怕是一天也能夠起到更好的作用。

思考的第二點,人性。那些沒有癥狀而害怕待在武漢的人想逃離武漢,而其他地方聽到是「來自武漢」就產生戒備心理,這些都是人之常情。封城之後、航司取消航班之後,長期或者短期在外的武漢人/武漢生活的人,在別的地方轉機、滯留也遇到障礙。我加的微信群里有一些1月21日從武漢出發去日本旅遊,原計劃24或者25號回到武漢,但是航班被取消,只能重新買機票到別的地方,不少人的選擇都是上海。然而上海的酒店提出入住需要體檢證明,否則不允許辦理入住手續,群友們幾經周折才問到可以在機場做健康檢查獲得相應的證明。剛獲知最新消息,上海已經統一為來自武漢的旅客安排酒店,隔離14天,群里這位網友表示「管吃管住,還跑個屁啊」。但採用降溫手段逃離而且還在SNS軟件發文炫耀的,只能群起而攻之了。然而這兩天也已經有沿海地區的人表示要回到西部,覺得西部安全,在罵別人之後自己不也還是變成了自己罵過的別人嗎。當然,還有台灣地區的第一例確診例,據說是不相信大陸的醫療而在已有癥狀的情況下搭機返台。這些有癥狀的人士,乘坐飛機、火車或者汽車去其他地方,無疑讓更多人處於危險之中。還有一些人一出現感冒發燒或者稍有不適就趕緊跑到醫院,造成醫院更加的擁堵。強烈建議大家不舒服的時候先自己在家觀察一下,否則去醫院並不能很快就診反而還有被感染的風險。

思考的第三點,制度,具體來說是應急制度。從最近幾天的情況來看,不僅是確診數字在增長,各方面的問題也都在不斷湧現出來。雖然有基本的公共衛生響應制度等規定,但卻是非常生硬的文字。不光民眾不知道該怎麼做,可能有一些相關的機構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在這種情況下,物資匱乏、人心緊張、謠言四起(有謠言稱鍾南山院士已被感染,已被鍾南山院士的團隊闢謠)。政府應該做好完整的應急體系,哪個部門(可臨時成立多個職能部門應對)該做哪方面的工作,人、物資、醫療這三點至少應該做到統籌規劃。武漢封城僅一天,就有醫院發出口罩等用品庫存只可維持三天用量,隨後,幾乎武漢所有的醫院都發出類似告急的「求救」信息。而在早一些時候,有關香港的新聞中提到,香港已準備好應對可能發生的疫情,主要公共場所在進行定期消毒,口罩等基本的醫療用品可供使用三個月。這種差距是非常的大,而且香港特區剛經歷過數月的動蕩不安。只夠用3天,這個消息我是很驚訝的,即便是比平常接待的病人多,口罩就只夠用3天的嗎?口罩都沒辦法保證,其他醫療用品該如何保證?這點,希望有關部門和各醫院的具體部門也能夠在經歷了這個劫之後認真反省,制定好未來類似情況發生的應對措施。

思考的第四點,醫院。整個醫療系統,在應對疫情的過程中還存在這很多的不足。有多個網上的帖子講到就醫難、確診難、隔離難。有些醫院不接受發熱病患,即便接受了,也因為缺少檢測盒而不敢或者不給確診,據說一些非定點醫院不能承擔責任,也沒法提供隔離的條件。工作在一線的醫務人員,不管是不是屬於定點醫院,都是很辛苦。隔離服和手套要連續戴4個小時甚至更多,有些醫院缺少隔離服和口罩,義務人員穿上之後「捨不得」脫下。有說一位醫生忙了一天沒吃飯,看到是桶裝泡麵就奔潰了,雖然很多人認為他不應該這樣,畢竟是非常時期,但是也不能譴責他,他們工作的過程中心理也是飽受摧殘的。也有一些網友用這個事情去「打臉」市府:這就是你們說的物資充沛,不需要哄搶?確實需要好好檢討一下。此外,各個醫院之間的合作,是否有待加強,雖然這些醫院的工作人員已經忙得飛起,但是負責管理和後勤方面的工作人員,如果能夠有緊密的合作,可能可以發揮更好的工作效能。

思考的第五點,信息。網上的信息早就亂了套了,有一些在謾罵,全都是負面的,有一些在煽情,全都是正面的。比如武漢封城第一天就看到有新聞/公眾號在譴責武漢人/在武漢的人的「大逃離」,而另外一些新聞/公眾號在全力讚美武漢人:為了全國人民的安全把自己先封閉起來。雙方都有提供大量的圖片和大量的採訪或觀察的內容。封城/大逃離相關的信息外,其他新聞也是一樣的,正面的和負面的消息應該都是有真實性的(謠言除外),但有少數真實消息在沒有明朗之前卻被以謠言的形式蓋住,卻讓少數民眾有了不相信闢謠的想法。建議網上的新聞,要麼少看,要麼多看。保持冷靜,不要傳播謠言。另外,各個機構,尤其是醫院,依舊沒有形成統一的信息源,這點很重要。目前各個醫院基本都在以自己的形式發佈消息及捐贈物資的說明,而且這些信息也主要是以純文字複製粘貼、截圖或圖片以及離線文檔的形式在微信微博等大社交平台轉發或共享。一、消息轉發的過程中不能保證真實性,有可能被某些人修改信息;二、各個醫院單獨發會造成信息的碎片化三、不能保證沒有被冒用機構名而發出假消息、假公告,四、過期消息依舊被熱心網友瘋狂轉發,浪費資源,傳播開來的消息也無法修改;五、很多機構標明了負責人的姓名和電話,沒有其他聯繫方式,造成電話難以接通而無法有效聯繫。所以,強烈建議武漢或者湖北能夠由疫情指揮中心牽頭迅速建立一個統一的對外聯絡通道,負責信息的發佈、物資的求援及分配。

思考的第六點,春晚。近幾年春晚的節目都要編排數月甚至更久,而在這幾天之內立馬改變其節目內容,加入對抗病毒聲援武漢的內容,讓我們對春晚的看法有一些改變,雖然,節目還是那麼的沒意思。朗誦雖有點煽情,但也能夠鼓舞士氣,一線的視頻片段更是能夠讓大家心繫災區、引起更多人的重視。

思考的第七點,支援。我們能夠做些什麼,最好的支援,首先就是待在家裡不出去,有旅行計劃最好暫時取消。我們東北大學的學生有不少已經取消了回國的機票,而且大家在琢磨怎麼樣去捐錢或者捐物。好在中國社會是一個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社會,不管是因為什麼問題導致的武漢乃至湖北各醫院缺少醫療用品和設備,政府以及廣大熱心民眾都在積極的運作着。然而,這次暴露出來的問題,在剛開始,有很多人慾助無力,醫療機構求助無門。逐漸,有了一些通道,但也是「錯綜交錯」,很費力氣,一般捐助者在獲得信息的時候也得多方考證信息是否真實,而今天了解到的信息里有:捐贈的口罩和其他用品很多不符合需求,好不容易運進去的物資轉瞬變成了垃圾。這點也需要有一個統一的指揮中心去統籌規劃,這樣應該能讓這些捐助和被捐助更有效快速的進行。

總結:

  • 未來,政府應該要在類似問題於萌芽狀態時就有足夠的重視,做到早準備、早規劃、早應對;
  • 人心方面我們每個處於這個社會的人都應該要去反思;
  • 應急制度應該在平常多推敲、多演練;
  • 各醫療機構應該提高應對緊急公共衛生事件的能力,平常應該適當組織聯合演習;
  • 信息方面,國內大型互聯網公司應該與政府或者醫療機構交流合作,形成統一信息發佈源;
  • 央視衛視等電視節目應當繼續發揮其廣而告之的宣傳地位;
  • 疫情指揮中心應該建立有調配、統籌等能力的統一指揮部,不僅做好一線工作的安排,也得保障後勤,確保支援通道時刻暢通。

以上,希望大家盡量待在家中,非要出去時佩戴好防護口罩並且遠離人群。

平常家中也需要備好口罩和消毒水等,這樣以後如果遇到被搶購一空的時候也不用擔心。

 

P.S.

動態:

全國新型肺炎疫情實時動態 – 丁香園

微醫互聯網總醫院 – 新冠肺炎實時救助平台

其他信息:

我寫給孩子們的「冠狀病毒」繪本,用它解釋正在發生的一切,可打印

一些武漢肺炎的好消息

關於徵集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問題線索及意見建議的公告

 

作者: 非理勿言

大道汜兮,其可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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